梦绕云山
一条无精打采的狗,懒散地跑过院门,午后阳光下尘土飞扬。
斜斜的日脚透过窗子落进屋里,光影混杂。
“来到山路,似曾相识,堇草。”我怎么会想起芭蕉的俳句呢? 眼前仿佛总是有些么东西,总是想伸手抓住,可心里却明白攥紧的双手里面其实全是虚空。一年以来,自己又陷入了另一个奇怪的圈子——我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,可我的手却越来越难以将我头脑中的东西表现出来。一下手便觉得自己的东西面目可憎。原以为自己已不会再为目标困扰,没想到却又落入了一个更大的困扰中。很多很多年前,我曾天真地认为,写字画画只要写、画得漂亮就行了,可很多年后我意外地发现,为了弄明白什么是“漂亮”,我不得不去再次认真的学习那些以前认为没有用处的哲学、美学理论。从亚里士多德到康德、从鲍姆加登到苏珊·朗格,当我天真地认为自己的认识已经不下李泽厚之流时,我却又彷徨在另一个迷途——云雾漫山小径错杂,似乎处处相识,但我却再也找不到前面的道路了。
The apparition of these faces in the crowd;
Petals on a wet, black bough.
我不知道是否会有瞬间的顿悟。王阳明虽然我的偶像,但我却无法做到知行合一!
知行合一!!常常学着王阳明问自己:“圣人处此,更有何道?”或许阳明先生就是这样,直到龙场悟道的那一夜,才得解脱吧。湿漉的枝条、闪现的面孔,一切画面的剪接跳跃,其实是对画面的否定,更是对思维的否定。但在否定中科的顿悟吗,那些宋人公案本身,其实也是不可信的否定啊。无奈之中,我只能慢慢等待,不是等待顿悟的到来,而是我不愿重复歧路亡羊的故事。
突然想读些若山牧水的文章,于是又翻箱倒柜的找出他的文集。真的是很喜欢《比睿山》,散散淡淡的,有种清疏的韵致,仿佛一幅幅灰白的图片,沁湿在寒冷的秋雨中,叫人想起小津的电影,素淡、静穆。那是种特殊的味道,就像数泡后汤色清亮的武夷水仙,浮华褪尽唯留清浅的岩韵兰香。那就是解脱吧!
这种感觉就像我当年上学时第一次看《风柜来的人》时一般,淡淡的氛围,悠缓的节奏,掩饰在平静叙述下的忧伤。远方的群山依旧云遮雾罩,四周的景物却是旧时相识。无奈且忧伤的堇草!
从花满春枝到霜红秋叶,时光总是在不经意间偷偷流转。卡夫卡说:我们躺着、唱着,年复一年。这是种诗意的存在吧?或许《城堡》的寓言正是我们对各种追求的写照——不独艺术,还有人生。
庞德的有一句更准确的诗,可以来描述我的这些疯言疯语:
我看得见一个画好的天堂在尽头,
我看不见一个画好的天堂在尽头。
[ 本帖最后由 romeo 于 2007-12-15 13:00 编辑 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