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东才子

才子文房系列之二 云里雾里松花砚
　　
　　有一个很经典的说法，说平常人只能做出平常的事情，而最愚蠢的事情只有聪明人才做出。才子自诩聪明，是因为做过蠢事无数，说过蠢话万千。就像此时，一个三流画家煞有介事地与砚家老师们谈石论砚，自己都感觉愚得可笑，蠢得可爱。
　　战战兢兢的期待是砚家老师把我文中的言论都当作蠢话来听，倘有一语，一词，或是一个标点触动了读者的灵感，启发了读者的心智，那便是意外收获，没有白白浪费朋友们的大好时光。
　　才子爱砚与专家不同，总是试图透过石头表面的冰冷，去感受内里蕴藏的温情。数月前，应第二届内蒙巴林石书展之邀，撰联一付：玩石养性观石悟道，品字知心作字通灵。应见才子用心所在。
　　松花佳石出于松辽，这里正是才子的家乡，被浓浓的乡情所浸透，难免会让我对松花砚石有所偏爱，拿出这么多精力来研究也就不足为奇了。
　　我用的松花是得自杨柳的，据杨柳说是通化刷丝，很普通的石品，线瑕也不少。其它的松花石我还有白山石，可惜是毛坯，没法试用。
　　我买松花的最初动机是因为手里有几块有砂的墨，因为松花硬度高，不会划伤。但拿回来一试就叫苦了，太滑，磨不下墨来。于是再次请教杨柳，怎么能磨下墨来，杨柳说得用三百号砂纸打磨才行。用三百号砂纸磨砚堂，我想都没敢想过，端石上三岩，一千号砂纸都嫌粗，三百号砂纸，怎么可用呢。后来想，反正也不是什么好墨，能磨得下来就行，况且画写意泥沙俱下的墨更容易使笔触有立体感。我当时手头没有三百号砂纸，就用二百四十号油石打磨，打磨后一看，砚堂发白，很扫兴，想这样的表面磨出的墨不知会粗到什么程度，可磨出来后却发现并不像想象的那么粗，与手中的端砚宝蓝老坑、焦白坑仔磨出的墨，也没有太大距离。我认为这是我的错觉，就每天用好几种砚磨墨，反复比较了很多天，还是感觉不差多少。
　　下墨疯快，磨墨也不粗，我基本感到满意了，但清洗却是件非常艰难的事，怎么都洗不掉残墨，非得把洗衣粉调成糊状，涂在砚堂上，还得等上七八分钟，再用手揉，这才能把砚堂洗净，这让我有点烦。
　　这方砚被我折腾得最苦，一会油石，一会砂纸，一会粗号，一会细号，连儿子都说，用不了一年，你的砚就能磨到底了，但无论怎么折腾，要么滑不下墨，要么涩不易洗，总是弄不到两全其美。
　　有一天，我好像想明白了，不易洗是因为砂纸划出的沟线太细，残墨干在里面后，用手、用纸清洗都碰不到它，而只有揉搓糊状的洗衣粉时，把洗衣粉与墨揉到了一起，才把墨带出来。
　　经过观察，我发现，因为刷丝白绿相见，而硬度不同，打磨后会自然形成条状起伏，而粗砂纸又会把这些条纹分割成小块突起，因为起伏比较大，不似端砚的平面颗粒微小，所以下发墨的理念不同。我体会，松花因为起伏，与墨磨擦时压力不同而下墨，又因为突起的表面光滑而发墨。
　　有了这个思路，我试图把这些起伏弄得更流畅，这样可能会发墨更细，也更易洗。
　　我要做的事就是把表面弄成水波一样的起伏，当然这个起伏很微小，还不到肉眼能看到的程度。
　　那段时间，我一直试验各种磨料，最后确认了一种最常见的，最易得的磨料。
　　处理后的砚堂，我自己都吓一跳，湿水后摸起来感觉很粗糙，但不涩，突起部分在半干状态下肉眼都能看到。心想，坏了，这要墨出磨来，必跟泥汤一般了。
　　试磨时才发现，这么粗糙，下墨却没那么快了，大约跟歙砚的水厥石差不多，可能还要稍快些，而磨出的墨却油亮可爱，我把墨倒出来，用砚堂上的墨底写字画画，发现没有残滓，与上层的墨一致，证明没有挫墨现象。清洗时，确实变得容易了，用面巾纸湿水就能擦净。
　　这样，下墨，发墨，清洗的问题一一解决了，松花不是砚材的偏见也就被在我心中被颠覆了。
　　很欣赏史家的原则：我们掌握了多少历史资料，就对历史作出多少解释。
　　我这样制订我的原则：我体验了多少，就表达出多少。
　　我是一个时时颠覆自己的人，在我看来，不停的质疑自己，否定自己，建立自己，才是一步步走近真实的途径。
　　进一步探索的起因，是一位网友的对松花粗磨后发墨的质疑。
　　我的探索就是从这个质疑开始的。
　　有了前面的积累，这一步做起来毫不费力。只是对从凸凹走向平滑的程序，做了一个逆向的寻找。今天心情不错，我把整个松花砚体做了一次精细打磨，直打磨得滑如羊脂，润如良玉，连砚堂都磨得宛如镜面。之后，我才选择了一种精细的磨料来打磨砚堂，五分钟后，我看到了结果。
　　这时的砚堂，干抚细润平滑，湿抚微有涩感，色泽与边底无异。
　　为慎重起见，试墨多种，迁延一天，得出结论。
　　下墨速度与歙石佳品相近，爽利适手，如粉笔书板，丝丝有声，唯细听可闻。发墨细腻足令端石上品逊色，不及墨浓，已粘腻如油。且满堂油光，随手而生，如云霞变幻，异彩纷呈。
　　附图为1991年上墨大好山水试墨，这是一款中档墨，没有一圈磨不到砂，一般砚受不了，也不易见油光。我手中端、歙、洮、澄、松花、红丝、天坛、紫砂各类砚石十数方，其中端歙名品不少，经试磨，能油光涟滟的有三方。最佳是一方是歙砚唐眉子石，快、细、极易洗，曾有专文记述。其二是洮砚水泉湾明坑特级石，中速、细、不易洗。其三，便是这方刷丝松花。余者，包括我的端砚宝蓝老坑、蕉白坑仔都做不到这样。
　　试墨于纸，浓墨黑而有光，淡墨润而易渗。
　　用到一池墨尽，砚堂早干，以纸巾湿水擦洗，竟不费力，两团纸巾，便使砚堂洁净如新。
　　至此，下墨，发墨，护毫，保水，抗砂，易洗，松花六德一一显现，以才子砚藏，诸石之中，松花最优。
　　剩下的检验，还有耐磨，这需要给我足够的时间，以松花的硬度，湿墨抛光砚堂绝非易事。况且，更为理想的期待，是刷丝石质，白绿软硬不同，同为白绿，又深浅变化，微粒错杂，以软磨硬，最大的可能倒是越磨越涩，反复开锋的担忧也许原本就是多心的。

[ 本帖最后由 关东才子 于 2008-7-29 23:27 编辑 ]

同雨小农

天游龙

又见好文，只是这样下去，也看不出兄究竟最喜欢的是哪一方？ 岂非自相矛盾？
胡言乱语，兄勿见怪！

韦珊

近日在小河兄处得一方刷丝砚坯，本想作为一砚种收藏，对下发墨并不抱多大希望。
砚坯到手，打算仿西清砚谱中的双凤砚，在整坯打磨中，对于色与纹越看越喜欢，同时担心自己制砚技术水平有限，就把它打磨成砚板了。
在磨光过程中，先用360目水砂再用600目最后1000目，没有出现才子兄所说的刷丝纹软硬不同的现象，非常平滑，看着真是“赏心悦目”。
还是忍不住要试试墨，是否中看不中用。
经试墨，哇！与我手上的歙罗纹、天坛砚的天蓝竟是一个样，实在分不出上下！中看又中用！
其它兄弟的松花刷丝砚试墨情况不知怎样？

关东才子

引用:

原帖由 天游龙 于 2008-7-26 10:47 发表
又见好文，只是这样下去，也看不出兄究竟最喜欢的是哪一方？ 岂非自相矛盾？
胡言乱语，兄勿见怪！

澄红洮绿，歙青端紫，磨到天明，不过如此。手中砚藏，一一亲历，介绍经验，互相借鉴。这可不关喜欢不喜欢，只说好不好。喜欢的，必有特别的情感经历，就是块卵石，也可能是最好的啊。 再说，有了最喜欢的，也不宜三千宠爱在一身，六宫粉黛无颜色啊，是吧。

[ 本帖最后由 关东才子 于 2008-7-26 17:04 编辑 ]

关东才子

引用:

原帖由 韦珊 于 2008-7-26 11:56 发表
近日在小河兄处得一方刷丝砚坯，本想作为一砚种收藏，对下发墨并不抱多大希望。
砚坯到手，打算仿西清砚谱中的双凤砚，在整坯打磨中，对于色与纹越看越喜欢，同时担心自己制砚技术水平有限，就把它打磨成砚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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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油石砂纸确实磨不出硬度不同来，我用磨料就能磨出来。

天游龙

有道理!

啸石楼

引用:

原帖由 天游龙 于 2008-7-26 17:30 发表
有道理!

研磨好就是硬道理

砚道一休

引用:

原帖由 关东才子 于 2008-7-26 16:56 发表

用油石砂纸确实磨不出硬度不同来，我用磨料就能磨出来。

磨料品种的选择对松花砚的下发墨来说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~

修缘石艺坊

感谢楼主的好帖 楼主从使用者的角度对松花砚做了一个非常正规又细致的验证 这一点实在是另小弟感到惭愧 小弟制松花砚多年 都没做到兄这般详细的研究